【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www.meiwenting.com】
  1. 手机亿万先生
  2. 桌面快捷
  3. 网上投稿
  4. 作者排行
  5. 文章美文
  6. 网站地图
当前位置: 亿万先生 > 情感故事 > 友情文章 > 正文

坡那边的乡亲

狂人(13880083821)的空间作者:狂人(13880083821) [我的文集]
来源:亿万先生 时间:2017-08-12 09:00 阅读:55次   我要投稿   作品点评
第一次去到坡上那个乡场,还正是上个世纪热火朝天大干快上“农业学大寨”如火如荼人民公社年代。饱含革命热情肩挑背扛、鸡公车、架架车、手推车轰轰烈烈力争上游的伟大时代。“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正是领袖这种“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气吞河山的英雄气概激励鞭策着时代人民。“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难道真真就是世人瞩目寤寐以求的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成为了那个时代城市农村、街头巷尾、课堂田坝、坡上坝下、堰塘树杈、犄角旮旯蓝布补丁衫们,万众睢睢高谈阔论的话题。吃饭不给钱、油大随便拈、拖拉机犁田、美其名“按需分配”想啥领啥,几乎成为了每位太婆、大爷、叔叔、婶婶、工人、社员、干部、群众、闺女、后生心醉神迷啧啧称羡的至高境界。 某等最关心的倒不是英特纳雄耐尔何时能实现,而是街头供销社玻璃罐罐里,向来铢施两较的糖衣炮弹,当真是想吃多少随便抓,随便揣,随便嗨?大百货凤凰全链盒、军涤军帽、尼子大衣、黑白电视、红灯收音机、上海手表想哪天哪天领,爱几个几个拿? 人莫予毒,扬眉吐气! 小爷我早吃腻味了供销社角二一斤的土酱油,想上城头打斤三角六的,12路,未必你敢不拉? 很明显嘛,共产主义就是大家用、大家吃、大家拿、大家花!就和自个自留地掐了豆角掐蕹菜,啃过萝卜啃白菜同等自在! 与坡上贫瘠的红泥土地、单一的农耕模式、欠发达的道路交通、因陋就简的引流工程相比较,同样是农村,仰杖得天独厚地理优势,集思广益、因地制宜,农渔果副齐头并进多种经营,沙河堡这片近郊生产队显然更上一级台阶,尤以成渝路贯穿地肥水美,花果联合一队及锋而试捷足先登。 一个堂而皇之的蔬菜大队,却成为了方圆所有公社中硕大无朋,以果木种植为经济支撑,名副其实堪称奇迹的花果山。原本丘陵土坡上,一个三倍人口(800人)于其他生产队,一寒如此的泛泛之辈,陡然间年产值、单位工分价值保和公社中一骑绝尘拔得头筹,横发逆起一惊非小!与其说是小试牛刀崭露头角,不如说是审时度势量体裁衣。与闻名遐迩的生产队董家山水蜜桃园相比较,二十年后陡然崛起的所谓桃花故里,彼时一星半点难成气候,而且无论色香味任一均不可同日而语!除了保质保量上缴国家生猪、蔬菜配额,一年的口粮自给自足。 不仅如此,因势利导的副业重头戏,更是把丘陵地区火耕水耨靠天吃饭的传统农业,推向了科学化、精细化、多元化、高产出底投入的后商业农业生产经营模式,一年的副业收入牢牢占据了整个生产队总收入半壁江山。 其中又以母亲领衔的望江照相馆斜对门,花果小食店高居翘楚独树大纛。1978年洗牌开张伊始,即以七万元年利润,稳稳占据了整个生产队总收入十五万的一半。与大马路沿途同等地理优势的斑竹、大观、粮丰好些个独立经济体相比较,同样称其为生产队,无论人口、面积还是经营的行业、规模,远非他人所能相提并论望其项背。 沙河堡街头唯有花果联合一队,鹤立鸡群独占鳌头,同时拥有多家社队企业!而且全部集中在老街最繁华地段,沙河堡上街。独此一家,绝无仅有! 纵横交错的引流水渠从哑巴堰、小观堰一泻而到达毛细血管末梢。四通八达的道路枢纽,鞋不沾泥将蔬菜、瓜果、鱼类,轻而易举运输到城市乡村四面八方。再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运回农家肥料,助力农业丰产向更高标准看齐。单是七几年生产队每个工分价值即可达到一元,而最强劳力每天十个工分,大战红五月双抢季节更是工分翻倍!你高店子的怕把屎板出来,也当逑不到一个壮劳力的零头! “啧啧啧,高店子那个黄土高坡,不晓得和吃米儿红苕,喝吹吹稀饭安岳乐至到底有好大出入。啧啧啧。” 抛开工分儿,坡下的一队可是什么都分,苹果、梨儿、蔬菜、稻谷、麦子、鱼、瘟猪肉,甚至可以把养猪场小猪仔领回家,卖了肥猪再向生产队交上本钱!你坡上的父老乡亲可曾享受过如此人文的准共产主义?会不会举家起早贪黑一年,把工分合计下来,还他妈白当了盘全生产队最大的杨白劳?很难说!啧啧啧。 八〇年代末,高中毕业,通过招工考试,与琉璃信用社曾主任三女儿玉英一道,分配到了那个场镇唯一一所信用社工作。担任储蓄记账员,月薪125元。曾担任对公记账,待遇相同。 那个曾经造访过的牲畜市场,包括坍塌一地砖头的豁口,依然和儿时一模一样。水塔外壁一圈黑绿相间的苔藓间,从生出簇簇随风摇曳的杂草、株株纤侬的蕨类,却没了缝隙渗水的滴答声,地上的滴坑也早已被岁月的风尘抚平。 巷口高高电杆上那盏老朽于岁月中锈迹斑斑的灯罩下,那只满是蛛网蚊虫飞蛾的白炽灯,如那年那个凌晨般,苟延残喘挥发着它残存的,微弱的,没日没夜的,不辱使命的光和热。 路灯下,落不下脚,四处漏风的那爿“路透社”依然泛出它曾经的肮脏、腥骚、大倒胃口的煞风景!落后、凌乱、偏僻就是比较沙河堡而后的结果。 与世隔绝黄泥巴凼凼,当真还住有领导阶级?五两肉票每人的金牛区,啥时又打入了两斤每月的城镇户口? 而关于它城镇户口的说道,其实并非是空穴来风,早在一年多以前,我就分别从家虎,和这个场镇场尾居家的另一位女同学陈洪处得知。她大方服装厂工作的母亲,就是金牛区城镇户口,并且她送了我一打印有成都大方服装厂红色字样的塑料袋佐证。 尽管每隔上几个星期,我就会分别前去拜访这个场镇一公里外新华大队居家的家虎,和场尾另一个生产队居家的宣志同学,却从未从他们及其家人那里,对这个自以为烂若披掌的场镇,作更深一步的了解。是几十年以后向宣志打听得知,豁口围墙内的市场叫猪市坝,同边靠场头方向大茶馆旁边,另一位同学家宅外一条通往猪市坝的小巷叫草鞋市。 赶场天,东游西荡时,确实也在那条被称为草鞋市的巷子里,见过裹头巾抽叶子烟捆蓝布围腰的老农们,把裹好的一枝枝叶子烟码成一堆,工工整整堆放在提篼反扣上的盖子内,打好的草鞋斜依上旁边的墙根,边招徕生意,边裹叶子烟,边搓谷草打新鞋。 三圣中学,紧挨着街道粮站,当地人多叫它高店子中学,与陈洪家隔着一堵墙壁,大门相距五十米开外。她、门对门万云秀、家虎、宣志都从这里初中毕业去的工农兵。 临街的大门正对着街对面一道宽宽的巷口,一条瓦砾路面机耕道从巷口通往两百米外宣志家,在他家院墙当头两分为左通往新华砖厂、右魏家大堰一宽一窄两条道路。除骑自行车必须经由粮丰顶官道的赶路人,外出、进来的人口多选择这条道路徒步往返。他们中就包括陈洪在内。 巷子与街道交汇拐角处,左边是臭气熏天的公厕,毗邻公厕的是面积并不算大的新华预制板厂。右边墙壁上一道豁口内的牲畜、家禽、麦麸、米糠交易市场是猪市坝。 过猪市坝顺势左拐,靠路右侧十来米深的土坡下,粮田边,被几棵大树合围其间的,一幢任何时候都听不见一丁点儿响动,四合院布局的红砖红瓦房,后来得知是带带厂。带带厂到宣志居家间,包括那段陡峭的斜坡在内,沿途一大片以前是棺山,月黑风高的夜晚,经常出没无脚狂飙的黑大师!吓得那些年年纪尚轻的他,麻麻黑根本就不敢出门。 而多情善感的我,那一年伏天黄昏时分,独自或随她坐在这片鲜有佳人(敢于)造访的草坡上,聆听着公社大礼堂清晰的电影对白,陶醉在晚霞璀璨间奇伟壮观的日月同辉,忘情于月色如水下如胶似漆的罗曼提克,脖子一圈老也凉风嗖嗖却恬不为意似有若无。淡淡月光下翘上二几郎腿,曲肱而枕吟眸微张,举头望明月又何止才一次几次!甚至还有过捋着唇须,坎上坡下大摇大摆把酒问青天的举动。所幸的是既没有偶然遭遇,也更加没有无端冒犯到,哪位游走于阴阳两界,万万见不得伤不起的暴脾气! 除去川交口子起头,联系外界唯一一条官道,另外两条小路也可以到达高店子。一条出川师后门跨越狮子山铁轨,沿机耕道前行,翻越庞家门前最后一道坡顶,一里路后到达场尾。另一条出四〇二家属区后门,沿十二亩堰坎跨越铁轨,经由大观某队一个生产队晒坝,续上张华(初中同学)家竹林攀外,一条起于灰面厂墙角的乡村公路。 沙河堡方向的居民,包括母亲年少时,多选择这条小路赶往高店子。更绝对一个缘故,可以在穿越铁轨时,近乎〇距离领教领教火车的威力,走走铁轨,逛逛狮子山。 实际上,据我所知,以那条平行于狮子山铁轨五十米的乡村公路为起点,通往高店子一共有三条小路。而且相比较起来,小赖家自留地篱笆外那条青苔黄叶茅封草长的小路,很显然更适合于暗箱操作的罗曼提克,但却是最万万去不得的!小赖认不认识我无足轻重,小赖妹妹是她同班同学,而且多少有些貌合神离心照不宣。 万一哪一天一言不合,玉也不要,瓦也不全!团总支当到头事小,亲母岳母贝克汉姆全鼓捣来关乎性命! 张华家门前这条乡村公路,在前面几里外的草店子分岔,右拐通往污水站,左拐直达高店子。 而晒坝边缘方圆唯一一个土坯房小卖铺,正是高三那年我来去高店子、狮子山,最乐意落脚的驿站。 每次路过那里,只要在营业,我都会兴致勃勃赶过去称上两毛钱胡豆,买上五毛钱一盒成都牌平嘴香烟,一盒洋火。 不过,每次到他那里去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生怕耳背、眼拙而又底气十足的他高声喧哗,而败露了你息迹静处恐遭物议的形迹。大家快来看啊,工农兵中学那个烂竿学校的团支书痣多星,明明住沙河堡,却利边跑到铁路边来烧烟! 每天那条路上过上过下,恨不能网尽天下稀奇古怪的好事之徒,可不乏高低年级校友!就像陈洪告诉过我,她回家的路上,不止一位几位在后面嘀嘀咕咕,李建志。把她嘀咕得无所适从。哪条路嘀咕,下次就换另一条道!极有可能这个晒坝旁边某一家娃子正是。真是怕啥来啥,作贼心虚的偏偏就凑巧遇上个大嗓门的! 偶尔也会扯起嗓子来上一瓶二毛五的橘子汽水。 曾经为买包香烟踟躇不前的我,不仅在那个简陋得近乎邋遢的路边摊学会了抽烟,而且,最终理所当然叼起烟卷,行无所忌招摇于那片远离沙河堡的偏僻乡村。 跨越前方微微凸起的东风渠南支干狮子山引流段石拱桥、乡村公路直行,是一条通往高店子,由宽渐窄,到最后只剩下一段羊肠小道,不足百米长度的机耕道。高店子、三圣公社那方住家的同学,多会来去这条幽静的捷径。 前行八十米,机耕道右边,一个好几户农家集居的大院落,门前偌大的土坝子没有围墙,边沿一个合用的洗衣台,洗衣台后方一棵百年龄老苦楝树。洗衣台与乡村公路之间,自机耕道往狮子山方向拉伸,是一幅一望无垠连阡累陌的粮田。 几乎每天下午两点前,我们都选择在这片粮田右边,肩头高引流渠涵洞下汇合。 夏秋交替,每每和陈洪路过那里,我总会不由自主慢下来奔跑的脚步,静静伫立于那片金色的汪洋之中,去尽情领略春华秋实一叶知秋的博大精深,去纵情感悟金风玉露冰壶秋月的风情月意。那里,飘散出缕缕我今生今世爱恋不尽稻谷、青草、泥土、槐花醉人的芬芳;彼地,荡漾着绢绢她日复一日无私馈赠的浪漫、温存、私语、和爱意。 到那里去,你只需要屏息躁动不安的呼吸,按奈下悸动不已的心跳,用心去听,你一定会捕捉到一曲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忽长忽短,时缓时急,恍恍惚惚就远在天边,而明明白白又近在眼前,既游水媛萱轻柔似水,又空灵震神三日不绝的它的颂唱,布谷,布谷,布谷,布谷…… 它的歌声代表着又一次丰登来临它的心声,它的祝愿,它的祈福,它的礼赞。 “咕,咕,咕。”远端田野尽头传来底气十足的董鸡。“咕咕咕咕,咕咕。” 只是这只凭力量足可以想象成牛,姓董的鸡,某从未有幸谋面。即使多个见多识广的伙伴告诉我,那既不是鸡也不是牛是蛙,我依然固执地坚信,它的确就是一头虎背熊腰的壮牛!至少牛犊子!一定是伙伴们搞错了! 任何时候路过无论哪一片乡村,总是老远就能采听到它的欢唱,或许正是丈着牛的体格妄自尊大全无忌惮吧。 列列滚滚飞驰而去的机车汽笛轰鸣,气势如虹,呜,呜,呜呜呜,轰隆轰隆,嗤……伴随欢腾的白雾四处狂奔再绺绺散尽。让人深切体会到,这个祖国,这个乡村,这片田野充满生机,大有作为。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一片冬麦(那个)一片高粱 十里(哟)荷塘十里果香 哎~咳哟~嗬呀儿咿儿哟 咳!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生活 与这个未知称谓的大院落擦肩而过,宽阔的机耕道陡然变成为了,被竹林、果园、菜地、秧田包夹其间,窄得刚好容下一人通过的小路。 院落一排人家的后屋檐,向外展开依次是一个长方形竹林、苹果园、干涸的小池塘。 左边苹果园中的一户人家,家门开在小路反方,屋后一小片苹果树。经年的南瓜、丝瓜、冬瓜藤蔓交替铺开在苹果树、篱笆、草顶间。不时传出一阵有气无力的狗叫。 枯竭了的池塘底密不透风铺开上厚厚一层青草、肥猪苗。就连临近过道最后一个瓜当大小的取水口,也仅留下来一滩黑黢黢的淤泥。 傍晚路过池塘回家时,排山倒海的青蛙、蛐蛐、蝈蝈、蟋蟀鼓瑟齐鸣响遏行云。 倒伏的草丛间,一个个被人不同回数抠开来的泥鳅、黄鳝洞,旁边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一串串脚印。一些挣脱淤泥羁辔的青草,茎、叶上挂着干竭了的泥浆再又弹回去了之前差不多的姿态。 此时环顾,阶梯状层层叠叠的水田间浮光跃金,波光潋滟,似一面面匠心独运没有一丝倾斜的水平镜面,而魏家大堰则犹如是一颗,闪烁着翡翠光泽,晶莹剔透的墨绿色宝石,镶嵌在这片充满诗情画意欣欣向荣生生不息的土地。 正前方一爿秧田尽头处是宣志家后屋檐、新华砖厂、以及下街人家的后墙、瓦顶。此地距离乡场直线至多五百米。 过魏家大堰,沿之字路,爬坡经过宣志家堆满劈柴的后屋檐,上坡尽头正对高店子中学大门,横向一条长长的街道即是高店子正街。右边五十米场尾口。 这条途经宣志家后屋檐的乡间小路后来镶满足迹。就未曾想到过以后的生活,会与这个乡场接下来不解之缘。 坡上这个乡场国历每月一、四、七上午逢场,交易的门类涵盖到了居家生活、农业生产、牲畜养殖、休闲娱乐各个方面。从种子到秧苗,从崽子到饲料,从刮亮蛋到剃胎毛,从骟猪匠到钉鞋掌,从电报鸡到九斤黄,从牵红线到看面相,从服装鞋帽到五金家电,从针头线脑到背面床单,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黎明时分,沿着检查站(后改为赖家新桥)通往高店子黄土高坡一路攀登,你会发现成群结队头顶星辰,大包小包推拉着自行车、三轮车、鸡公车、架架车挥汗如雨走走歇歇的他们,提鸡鸭禽蛋、背囝囝囡囡、挑粮食果蔬、赶种羊脚猪汗流浃背的农民、把式,来自城镇、乡村各个角落拖家带口骑车、步行你追我赶说说笑笑的赶客、闲人、蹦蹦跳跳的少年、儿童。 八点左右,整个场镇便已是磨肩擦踵项背相望蜩螗羹沸沸反盈天。 从场头周家饭店到场尾三圣中学短短八百米,沿途巷弄、居家门外密挨密新铺开一排铺板、门板、地摊、或者箩筐背篼、钢丝床摊子。撺哄鸟乱的人们把各个摊子、门市、整条街道、巷弄如铜墙铁壁般人拥堵得水泄不通。在攒三聚五勾肩搭背走走停停的人墙后面,你很难有机会可以赶超得过去,除了瞠乎其后鹅行鸭步别无选择。如果你只是多数人般纯粹就只是凑个热闹,看个稀奇,过过场瘾而已,索性站在原地随波逐流爱哪里哪里好了。 如此狭窄拥挤的一条街道,其间还不停穿插维持秩序乡治保、协管员、市管会、大喇叭、自行车、鸡公车、架架车、手扶式、政府吉普车、滴滴叭叭让人妒火中烧的嘉陵摩托车。别说嘉陵,此时你就把嘉陵江游轮开拔过来,也绝不会有谁给你让道!显摆个卵! 短短小半天功夫,这个小小的乡场便汇集了方圆几个公社、街道、单位、学校、部队足足好几千人口。 附近乡人有个不约而同的习惯,除非迫不得已寒天不上街,而逢场,天大的事也给老子搁一边儿,每场必赶。寒天的乡场门可罗雀,冷冷清清。或者可以理解为,置身逢场这种乐以忘忧的喜庆氛围,就是他们祖祖辈辈一脉相承的朴素情怀。他们把所有非加加加急的卵大点儿的待办事项,集中到逢场这天统一消化。 逢场天晚上公社礼堂通常会放电影。夏季,星辰、夜幕还只是从视线可及的东方铺开,千军万马奔腾和隆隆枪炮声便划破残阳如血下的乡场,穿透去七里八乡四面八方,甚至在几里外铁路上可以清晰听见主人公对白。 而最初有闻逢场天放电影一说,是从陈洪那里得知的。二毛五,一人一票,七点开映。 逢场天储蓄高峰过后,几位老职工陆陆续续外出买菜,紧随其后不临柜的信贷、事后,其次,心急火燎一路小跑着去的自己。 通常这个时段正是露天商贩即将赶赴新战场捡一个算一个,或者咬牙切齿将血本进行到底的机遇。收音机洋气,随身听音质如何,临散场的披挂得不得来上二八折,或者买一搭三!腌卤摊子会不会生意好得忙晕了头,火鸡腿当做鹌鹑翅膀便宜了你?啥合适,啥便宜,啥洋盘,俺缺的正好就啥。 场镇正中右手位置是公社卫生院,斜对面三圣供销社。嘴角叼烟卷满脸皱纹满嘴脏话卷头发宽眼袋,牛高马大五十左右杨百万在里面上班。掌尺子管布匹铁丝上来回哗啦钱、账夹子的她看见路过的你,会热情邀请进去歇息,扯上几尺蓝布、花布、的确良之类。挤眉弄眼暗示你走过路过千万可别错过,否则,二天就莫怪杨大姐和月亮惹的祸哟。只是信用社干部穿蓝布不合适,花布扯给谁?的确良会不会太过落伍?乔其纱是不是明显过于张扬? 实际上我一直就没闹明白,和普通豁皮根本就没有一点区别的自己,怎么竟然会在毫无思想准备的前提下,陡然间就脱胎换骨嬗变而为了国家金融干部!而且一干,还居然就是直接迈上去了二十好几个台阶的部!这一股青烟冒得无论如何是有些让人被宠若惊心如悬旌!该不会是把人学历给搞错了吧?呵呵。更令我大惑不解的是,旁边公社里的国家干部可都是一色儿四个兜,怎么好我们信用社干部穿着竟是如此草草了事自由散漫,啥子补几个巴巴老蓝布居然筋斗扑爬就按上了台面?金融干部,金融干部,成何体统!也最有可能一几年过后,就会披挂公社干部同等制式,标配钢笔眼、风纪扣的四个兜吧?嘿嘿。见他们个个讳莫如深的样子,从来也不敢湊近前妄加探讨。万一他几个老油条,嗅到蹊跷,嫌弃你没递投名状竟然还意图五抢六夺,集体奏折给你开了咋办?唉,既然都说干部,干就干部起呗,半推半就被迫接受了强加于人,亦或求之不得一头雾水的干部身份。 到底是数字越大越高级还是越小,到辞职若干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云里雾里。 刚工作那年夏天,一天上午临近散场光景,营业厅断断续续进进出出一两位急忙著回家的对公、储蓄客户,柜台内只剩下我在内两三位员工坚守,他拄着双拐从院门坡上飞也似冲到了柜台近前。 四十出头,一米七十、四六开发型、白衬衣、红背心、绿军裤、健康紧实,精采秀发。 他却并不着急着办理业务,丝毫也没有要忙著回家的举动。 他丢脱双拐趴伏在柜台跟前,隔着我两尺左右的间距,透过柜台低矮的玻璃孔,看见他一只小腿缠着绷带,弯曲状高高抬离地面。就像是不期而遇上久违的老友,他红光满面,喜逐颜开,炯炯有神的眼眸流露出无尽的温存、关切和友善,让人一眼洞见肺腑。仿佛就有着与生俱来不可抗拒的血承,又犹如一对阔别经年的父子,我们很快就投入到了畅所欲言无话不谈的境地。 从场上匆匆折回的汤孃,老熟人般一声亲切的招呼,让我一惊非小,陈伯仲!天啊,他居然就是我久闻大名,陈洪的父亲陈伯仲!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他会是拄着拐杖示人!而且是在我和陈洪失去联系大半年时间里,在同一条街道上第一次〇距离见上的她的家人!而之前我的的确确见过一次她的至亲,是按约定隔着街道五百米外的一条田埂上,举目眺望晚饭后她牵着手散步的母亲。让我大惑不解的是,拖着不便的双腿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匆匆来去的他,既不是前来兴师问罪,更不是探听虚实相机行事,从头到尾只字没提陈洪!那么当初他究竟是抱着怎么样子一种心绪迈入的信用社大门?而且是在隔着场镇一头一尾朝夕相处200天时间里,唯一一次把遥不可及的八百米,主动拉近到仿佛其乐融融的〇距离! 非常遗憾的是,我苦苦找寻,守候,等待,直到望穿眼眸,耗光了最后一点子热情,也没能有人给出我一个哪怕只是一知半解不尽完整的答案。她、她的全家就像瘟神般躲着我似的,我再未见上过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兄弟、以及她的本人!我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才只是隔着触手可及乡场的一头一尾,却恍若就隔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河沙世界! 陈洪要低我一个年级,时年16岁,是高二那年夏天假借团总支发展团员一张字条结识的。来来去去在狮子山铁轨、槐树林、田埂、琉璃场乡村间周游了一年。她高三毕业那年,因为一次我无心过错而未能兑现的接驾,一句一时兴起的气话,我们分了手。也是和认识时同样炎热的一个夏天,也是在那片两个暑期每天经过的槐树林,也是在那条蹦蹦跳跳手牵手过的狮子山成昆线,也是穿的我告诉过她的,穿上最为受看的方格长裙。只是当我气急败坏不管不顾抽身离去的时候,身后弯曲在枕木上泣不成声的,是交往一年时间里温柔可人的她的破天荒的唯一一次。相关专题:乡亲

    阅读感言

    所有关于坡那边的乡亲的感言
    1. 仿佛 2017-08-12 评论 顶一下,推荐阅读~
    1. 深度阅读:

    2. 口述故事
    3. 情感文章
    4. 情感美文
    5. 情感日志
    6. 亿万先生
    7. 亿万先生
    8. 友情文章
    9. 优美文章
    10. 经典文章
    11. 情感语录
    12. 短篇美文
    13. 语录句子
    14. 美文摘抄
    15. 美文欣赏
    16. 亿万先生
    17. 爱情美文
    18. 关于永远的文章
    19. 感觉散文随笔
    20. 伤感记忆日记
    21. 遗忘文章
    22. 坚强
    23. 等待的诗句
    24. 有关孤单的故事
    25. 分手日志
    26. 网恋句子短文
    27. 经典难过美文
    28. 青年文摘
    29. 杂文选刊
    30. 读者文摘在线阅读
    31. 散文精选
    32. 诗词名句
    33. 情感美文
    亿万先生客户端下载